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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过世,姐姐又消失:欧塞奇印第安人不愿忆起的一页历史(下)

妹妹过世,姐姐又消失:欧塞奇印第安人不愿忆起的一页历史(下)

欧内斯特爱喝私酿酒,也喜欢和一些声名狼藉之辈玩印第安扑克牌。但在他粗鄙的表象底下,似乎存有一股柔情,人也似乎有一点没自信,而莫莉就这样爱上了他。莫莉说的是欧塞奇语,她会的一点英文是在学校学的。儘管如此,欧内斯特还是学习她的母语,直到可以用欧塞奇语跟她交谈。莫莉饱受糖尿病之苦,当她因关节发痛和强烈饥饿感而难受的时候,他便会照顾她。在他知道也有别的男人喜欢她之后,他低声告诉她,没有妳,我活不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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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两人来说,结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欧内斯特那群混混朋友耻笑他是「印第安婆娘的男人」(squaw man)。再者,虽然莫莉的三个姊妹都是和白人结婚,她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接受安排好的欧塞奇婚姻,就像她爸妈一样。不过,莫莉来自同时信奉天主教与欧塞奇信仰的家庭,因此她无法理解上帝怎幺会让她找到挚爱,却又从她身边夺走他。一九一七年,她和欧内斯特互换戒指,发誓要与彼此白头偕老。

到了一九二一年,他们的女儿伊丽莎白(Elizabeth)已经两岁,儿子詹姆士(James)则是八个月大,绰号是「牛仔」。她年事已高的母亲莉兹(Lizzie)也是由莫莉照顾。她是在莫莉的父亲过世之后,才搬过来同住。莉兹一度担心莫莉会因为糖尿病而早逝,曾经拜託其他孩子要照顾她,但事实上,莫莉才是照看所有人的人。

对莫莉来说,五月二十一日本该是个美好的一天。她平日喜欢广设宴席,那天也正要举办一场小型午宴。更完衣后,她把孩子们都餵饱。牛仔的耳朵经常发疼,她会对他的耳朵吹气,直到他停止哭泣。莫莉将整个家打理得一丝不苟。她对僕人下达指令,所有人都忙进忙出,除了莉兹以外,因为她病倒了,只能躺在床上。莫莉要欧内斯特打给安娜,看她是否能过来帮忙接替照顾莉兹。身为家中最年长的孩子,安娜在母亲眼中总是有着特殊的地位。虽然照顾莉兹的是莫莉,但母亲宠溺的却是性情暴烈的安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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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内斯特告诉安娜她的母亲需要她,她便答应会坐计程车直接过去。她在不久后抵达,脚上踏着亮红色的鞋子,身着裙子和一条相衬的印第安毯,手中还拿着鳄鱼皮手提包。进门之前,她匆忙梳好被风吹乱的头髮、在脸上扑粉。但是,莫莉还是注意到她步伐踉跄、口齿不清──安娜喝醉了。

莫莉无法掩饰她的不悦。有些客人已经到了。其中有欧内斯特的两位兄弟,布莱恩(Bryan)和贺拉斯.勃克哈特(Horace Burkhart)。他们被黑金诱来欧塞奇郡,常常在哈尔的农场帮忙。欧内斯特一位对印第安人抱有种族歧视的姑姑也来了。莫莉现在最不需要的是看到安娜引发事端。

安娜用脚将鞋子脱掉,开始吵吵嚷嚷起来。她从手提包里拿出酒瓶,打开瓶盖,一股私酿威士忌的辛辣酒味立刻窜出来。安娜坚称她得在当局逮到她之前把酒喝完──当时,全国性禁酒令已经施行了一年──并请在场的宾客也来一口她心目中最棒的私酿酒。

莫莉知道安娜最近相当心烦意乱。她前阵子离了婚,前夫是一位经营租车行的殖民者奥达.布朗(Oda Brown)。离婚之后,安娜就越来越常待在保留区里喧闹的新兴城镇。为了提供油田工人住宿和娱乐,这些市镇如雨后春笋冒出来,像是嘘炮镇(Whizbang)。人们都说那里的人整天小便(whiz),整晚打炮(bang)。「在这里可以找到所有放蕩和邪恶的势力,」一位美国政府官员如此描述,「赌博、酗酒、通姦、说谎、偷窃、谋杀。」安娜被藏在街尾暗处的那些地方给迷住了──外表看似正派的建筑,但里面有着许多隐藏的小房间,放满了私酿酒闪闪发亮的瓶子。后来,安娜的一位僕人告诉当局,她喝很多威士忌,也「和白人做出不检点的事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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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莫莉家,安娜开始和欧内斯特的小弟布莱恩调情──她有时候会跟他约会。布莱恩是个比欧内斯特更为阴沉的人,一双带有黄色斑点的双眼高深莫测,逐渐稀疏的头髮梳向脑后。一位认识他的执法人员形容他是个小麻烦。午宴期间,布莱恩邀一名女僕晚上跟他去跳舞,安娜便对他说,如果他和别的女人乱搞,她就会杀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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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间,欧内斯特的姑姑正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,说她姪子取了一个红皮肤人,让她感到有多羞耻。对莫莉来说,要不着痕迹地反击很简单,因为其中一个服侍那位姑姑的正是白人──这便足以提醒她这个城镇里的社会阶级是怎幺回事。

安娜继续大吵大闹。她和客人吵架,和她母亲吵架,和莫莉吵架。「她不停喝酒、争吵。」一位僕人告诉当局,「我听不懂她说的语言,但他们是在吵架没错。」这位僕人补充,「他们和安娜吵得很兇,我很害怕。」

当天晚上,莫莉打算留下来照顾母亲,让欧内斯特带宾客去西北分五哩外的费尔法克斯镇,和哈尔会合,并观赏巡迴歌舞剧《难为了父亲》(Bringing Up Father)。这齣歌舞剧讲的是一位穷困的爱尔兰移民在赢得百万赛马赌金之后,努力融入上流社会的故事。布莱恩戴着一顶牛仔帽,一双猫眼从帽檐下向外窥视。他提议帮忙载安娜回家。

在他们离开之前,莫莉将安娜的衣服洗净,给她吃点东西,并确保安娜已经足够清醒,能多少让莫莉看到她姊姊原本开朗迷人的一面。她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平静和与彼此和解的片刻。接着,安娜向她道别,微笑中闪现一抹金牙的光芒。

随着每一晚过去,莫莉越来越焦虑。布莱恩坚称他那天晚上直接把安娜送到家,在看歌舞剧之前让她在家门下车。过了三个晚上后,莫莉以她温和但强而有力的一贯态度,要每个人开始行动。她派欧内斯特去安娜家查看。他摇动安娜家的前门门把──是锁上的。从窗户看去,屋内一片黑暗,毫无动静。

欧内斯特在炎热的气温中站在原地。几天之前,一场清凉的雨洗净了地面,但接下来烈日毫不留情地从栎树之间曝晒大地。在这个时节,热气让草原面目模糊,高草在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。在远处闪动的光之间,可以看到钻油塔骷髅般的井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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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娜的女管家就住在隔壁,她一出来,欧内斯特便问她:「妳知道安娜去哪了吗?」

那位僕人回答,她在下雨之前去了安娜家,把窗户关好。「我怕雨会打进屋子里。」她解释。但门是锁着的,安娜也不见蹤影。她消失了。

安娜失蹤的消息传遍所有新兴城镇,每户人家、每间商店都知道了。另一位欧塞奇人查尔斯.怀特霍恩(Charles Whitehorn)在安娜失蹤的一个礼拜前,也失去了蹤影。这个消息让所有人更加不安。三十岁的怀特霍恩为人和善又机智风趣,妻子则是一位拥有一半白人、一半夏安族(Cheyenne)血统的女子。一篇当地报导描述他「在白人和他的族人之间,都相当受欢迎」。五月十四日,他离开位在保留区西南方的家,前往帕赫斯卡。他再也没有回来。

儘管如此,莫莉还是有保持镇定的理由。如果安娜在布莱恩送她回去之后,又偷溜出家门、前往奥克拉荷马市,或是跨越州界,跑到五光十色的堪萨斯城(Kansas City)。她可能在喜欢的爵士酒吧里跳舞,对身后的一团混乱浑然不觉。就算她遇上麻烦,她也知道该怎幺保护自己──她通常都会在鳄鱼皮手提包里放一把小手枪。欧内斯特向莫莉保证,她很快就会回家的。

安娜消失的一个星期后,在帕赫斯卡市中心北方一哩处的山丘上,一位石油工人发现某样东西从油井起重机底部的灌木丛中露出来。那位工人走上前查看。那是一具腐烂的尸体,在双眼之间有两个弹孔。死者是被处决式的手法枪杀。

山坡上又热又吵。钻头凿穿石灰岩层,震动了大地;起重机来来回回摆荡爪子般的巨臂。其他人围绕在已经严重腐烂到无法辨识身分的尸体旁。其中一个口袋放了一封信。有人把信拿出来,抚平摺痕,读了其中的内容。那封信的收信人是查尔斯.怀特霍恩,他们这才知道死者是谁。

差不多同一时间,一个男子在法尔费克斯附近的三哩溪(Three Mile Creek)猎松鼠,同行的有他的青少年儿子和一位朋友。当两个大人停在溪边取水喝时,男孩发现了一只松鼠,便扣下板机。一阵热流和火光闪过,男孩看着中枪的松鼠了无生气地摔落溪谷边缘。他向前追去,爬下树木繁茂的陡峭斜坡,来到溪沟之中,这里的空气浓浊,他听得到潺潺溪水的细语。他找到松鼠,把它捡起来。然后他尖叫:「噢爸爸!」他父亲赶到时,男孩已经爬到一颗石头上。他手比向满是青苔的溪边,说:「一个死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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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具肿胀、腐烂的尸体看起来是个美国印第安女人。她面朝上躺着,头髮缠着泥浆,空洞的双眼望向天空。蛆虫正在啃食尸体。

本文摘自《花月杀手:美国连续谋杀案与FBI的崛起》一书。

妹妹过世,姐姐又消失:欧塞奇印第安人不愿忆起的一页历史(下)花月杀手:美国连续谋杀案与FBI的崛起
    作者: 大卫.格雷恩David Grann译者:黄亦安出版社:时报出版出版日期:2019/05/21博客来购书读册生活购书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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